无论接受与否，AI 都已经成为了我工作和生活的一部分。

我从很早就开始尝试使用 AI 来协助我的工作。最开始是用 AI 做一些机械化的工作，例如做一些数据统计，把 PRD 按照特定的格式重新进行排版，制作一些简单的功能介绍图解。

随着 AI 能力的提升，我又开始使用 AI 进行原型绘制，特别是使用 AI 生成 HTML 格式的可交互原型，老实讲，刚开始的效果并不好，AI 总是在一开始交出一份70分的答卷，但是总是在你想让它进一步提升的时候，出各种岔子，尽管可以通过优化提示词和提供知识库的方式来提升 AI 的生成效果，但是整体的投入产出比并不划算。我曾经一度计划让 AI 学习整个 APP 的源码，以提升其生成效果，但最终还是因为成本太高而放弃。

不过神奇的是，大概半年后，ChatGPT 推出了 Image-2，AI 生成原型的效果一下子得到了大幅的提升，也算应了那句话，「你越晚开始学AI，你需要学的东西就越少」。

但以上都是使用 AI 来协助完成单点任务，老实讲对工作效率整体的提升其实有限，对于稍微复杂一点的工作，每次你都需要重新告诉 AI 一遍项目的上下文，而且对于较为复杂的任务来说，AI 的生成效果也并不算太好。我一直在尝试使用 AI 能够协助我完成一整个项目。

从一个多月前开始，我开始围绕着一个叫「grill me」（拷打我）的技能构建起一套人机协同的工作流。

我先是撰写了一套 Agent.md，告诉 AI 如何使用一些 CLI，如何建立起 CONTEXT 文档，在哪些时候应该做 Git 提交，PRD的格式应该说怎么样的，都是一些常规性的初始化设置，只不过根据我的工作需求进行了简单地定制。

接着，我会用自然语言向 AI 描述我的想法，例如说我设想的用户画像、用户体验旅途、产品价值，等有了这些基础的上下文后，我开始使用「grill me」技能，要求 AI 基于第一性原理，向我发起挑战，它会向我提出相当多尖锐的问题，等我一一回答完以后，我就让 AI 帮我生成一份 PRD 初稿，构建起 P0 级别的产品骨架。

再然后，我会让 AI 划分好产品模块，再接着使用「grill me」技能逐模块，逐分支地进行访谈。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分，如果把做产品看成是做一道西红柿炒蛋，「grill me」 会让 AI 追问你：

“咸口的还是甜口的？”

“咸口到底是多咸？”

“西红柿和鸡蛋的比例是多少？”

“葱花该切多细？”

“……”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反人性的事，但确实很有用，很多时候 AI 之所以让人不满，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你说了句，我想要个西红柿炒蛋，AI 就按大众口味给你做了道甜口的，黏黏糊糊的西红柿炒蛋上来，但其实你想吃的，是你家里做的那种咸口的，蛋有点发焦，并且大火收汁，西红柿和鸡蛋比例 1:1 的西红柿炒蛋。

「grill me」在这里的作用就是把那些在「我想吃西红柿炒蛋」这个简单需求下，隐藏的需求一个个显现出来。

每完成一个访谈，AI就会进行一次知识沉淀，例如形成一个《佐料》文档，里面记录了该放多少盐，该放多少糖，放的时机，除此之外可能还会有《火候》、《物料》等等文档。

通过了多轮的问答和知识沉淀之后，AI对于整个项目的了解程度就非常高了，在这个时候，无论是让 AI 去补充一些边缘场景的定义，还是绘制一下原型图稿，效果都相当不错。

这一切看起来都非常美好，对吧？

但在使用了一段时间这个工作流后，我的睡眠质量开始越来越差了，下班回家后，我的脑子仍在不停地思考着某个产品设计的细节，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持续地轰鸣着，吃一片他利雷生才能睡着。

我想偶尔的兴奋是种快乐，那么持续的兴奋则是一种痛苦了。

我意识到，我的工作流其实是把 AI 作为一个杠杆来使用了。

在传统的工作流中，产品经理也要定义「甜口咸口」，「咸度多少」，「汤汁多浓」，「客人在酒吧点了份炒饭怎么处理」这样细碎的问题，但很多时候，这些问题会等到在项目过程中，研发或测试时才暴露，那时候你才会想到「wok，还有这个细节没想到」。

我很讨厌这种在项目过程中突然要补逻辑的情况，有时候这真的挺恼人的，也很容易打乱当下的工作节奏。所以我也希望将他们前置到定义阶段。

但这套工作流的问题其实在于，AI 并没有真正创造什么，并不具备真正的「思考」能力，只是通过使用高强度地拷问迫使我在一周内思考完从前要思考一个月的事，并且使我产生一种能力膨胀的幻觉，进而产生不切实际的，尽善尽美的愿望。

我其实有一些轻微的口吃，有时候我脑子里会想到很多东西，但是话到嘴边，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哪句，于是说起话来便磕磕绊绊。

比起口头交流，我会更喜欢用文字来表达一些偏严肃的观点，让我的思绪在笔下慢慢地流淌，然后成型。就好像我正在写的这篇文档，尽管我在下笔之前就想好了要表达的东西，但是仍然花了1个多小时的时间，慢慢地把它从脑海里拖拽出来。

但在这套工作流下，我像是被逼着不停地说话一样，特别是最近Codex频繁地重置额度，也多少让我产生一种，今天睡觉前要赶快把这些额度蹬完的心态，也难怪完每天下班后会头疼了。

不过，尽管 AI 让我如此头疼，我想我暂时应该还是不会放弃这套工作流，因为它确实提升了我的效率。

并且，我在前面所说「AI 没有真正创造什么，只是加速了我的输出」，这一说法多少有点言过其实。在使用「grill me」的时候，AI 每向我提问时，也会向我提出一个建议。

例如 AI 问我说 “葱花该切多细？” 的时候，还会带上一个建议 “我推荐切 3mm 细，你认可吗？”

只不过很可惜，目前我直接回答认可的比例只有 30% 多，大多数情况下，我还要进一步地补充或修改定义。

我很期待，这一比例什么时候能达到 90% 以上。那样的话，或许我就不会反复让 AI 拷打我了，而是可以让 AI 直接生成一份令我心意的方案。那样的话，或许我就可以上 4 休 3。

回到当下，我也在努力地控制把握我与 AI 的关系。

我开始尝试一下班就关闭所有除了 Kindle 外的一切电子产品，回归纸笔，用纸笔记录自己的思绪。在 AI 工作期间，起身伸个懒腰，倒一杯水，而不是再开一个对话。

期待 AGI 的到来，让 AI 能更低成本接入日常的工作吧。

注：「grill me」的安装方式

npx skills add mattpocock/skills –skill grill-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