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平SpermWhale

关于《蛙》:一出悲剧

1958—1983,人民公社运动

1959—1961,三年自然灾害

1966—1976,文化大革命

1971—21世纪,计划生育

1978—至今,改革开放

1993年,致丽玩具厂大火

看完《蛙》,我大哭了一场。

为王仁美哭,为「姑姑」哭,为我自己哭,我被小说人物的命运所打动,好像被时代的浪潮拍打着,蹂躏着的,不是他们,而是我。

正在看这篇文章的先生,我并不想在这里絮絮叨叨地谈论这本小说的剧情,也并非想高谈阔论地说些什么历史的结果与手段,只是想谈一谈我的感受。

试着想一想吧,1958年全国农业大丰收,高密东北乡的所有人都感到日子有了盼头,可是再过一年,三年自然灾害拉开了帷幕,一个叫王仁美的小姑娘吃着煤块充饥,吃得满嘴是血。

试着想一想吧,在那国家风调雨顺,连年丰收的日子里,人们争先恐后地生产,你是乡里少有的接受过科班教育的妇产科大夫,你是大家口中的送子观音,可是再过一段时间,你成了告密者与被告密者,你成了文革中被批判的「牛鬼蛇神」。

毛主席死了,计划生育的火却烧得越来越旺,你成了乡里计划生育工作的实际领导者,带着民兵,拉着那些躲着你偷偷怀了七个月的小姑娘去做流产手术,手术失败,一尸两命。

两千八百个未出生的孩子夭折在你手里。

转眼间,进入新世纪了,时代的风气变了,计划生育被实质上抛弃,人们对你表示宽容,说「历史是只看结果而忽略手段的」;你夜不能寐,可是人们说天才总是失眠的。

当然,计划生育对我们这代人来说毫无意义,就像莫言那小子说的:「当年许多神圣的掉脑袋的事情,今天看起来狗屁不是」。

可是旧时代的波澜平息了,新时代的波澜又要来临。三年前的疫情突然闯入我们的生活,中美贸易战、内循环、生育率锐减,每个理智的人都清醒地意识到,过去的生活已无可避免地消逝,而新的黄金时代还在扑朔迷离中。

那个美丽的女孩在玩具厂的大火中变得面目全非,那个骑士在装疯卖傻,那个懦夫在顺水推舟中犯下了罪孽,而我呢?我又会如何,我会跳脱出这个时代吗,我会成为什么角色?

读《百年孤独》,我看到美人儿蕾梅黛丝升天,我知道这是一种象征,可是读《蛙》,我竟然有些不清楚,其中的故事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只是一种魔幻的表达?

那个骑士除了装疯卖傻,还能怎样?

那个修女除了找个演戏的假青天断案,还能上哪伸冤?

总要草率而努力地活着。

在网易云音乐打开

©许安平 SpermWhale 2022 /05/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