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伦贝尔：热带鱼游荡在大陆上的草原
Day1 2024.08.19 白天
在呼伦贝尔大草原，天空和草地在远处交汇，远方草地上的牛羊，像是行走在天际线上。
一些路段上，视线里只有纯净的草原、天空，恍惚间，天旋地转，天空变成了大海，我们从绿色的天空往下坠落，坠落。
所幸，成群的绵羊闯入了我们的世界，阻止了我们的下坠。我们让司机停在草地旁，想去抚摸绵羊。然而绵羊是害羞的动物，一靠近，就害羞地走掉，扭着屁股，带着一身又厚又柔软的羊毛。
车继续开，一路上又出现了许多蓝色和白色屋顶的矮房子，远远地看去，像嵌在草地和天空之间。
汽车停靠在莫日格勒河旁的公路上，我们去搭乘敞篷的低空飞机。戴上头盔，随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响起，飞行员带我飞翔到莫日格勒河的上空。
莫日格勒河在呼伦贝尔草原的腹地，弯弯曲曲，往往返返。我飞在天上，俯瞰着草原，看着弯曲的河水流到异乡人的梦里……
不一会，飞机落地了，我摘下头盔，回到汽车上继续赶路。
路过一段丘陵，同车的旅人发出惊讶的声音，我看向车窗外，只见山坡上出现了一大群的牛羊，像是白色的花朵，开得漫山遍野。
车往前开，公路两旁出现了一群马儿，几匹马低着头，欣长而柔软的脖子一直垂到地面，安静地吃着草，几匹马摇着尾巴，慢慢悠悠地散步，突然间，有几匹马小跑了起来。我喜欢它们奔跑的样子，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我也萌生了奔跑的欲望。
一切都很新鲜，充满陌生感，但一切又都很熟悉，或许是因为我在纪录片里看过，或许是因为在 Windows XP 壁纸上有过类似的景色，或许是因为我做过与此相关的白日梦。
幻想和现实在此刻交织，热带鱼游荡在大陆上的草原，我得到了宇宙给我的爱，觉得自己是被钟爱的生灵。
Day1 2024.08.19 夜晚
饭店的老板正拉着手风琴为客人演奏《喀秋莎》，演奏完毕，食客们纷纷叫好，吆喝着让老板再来一曲。
我们的饭桌上摆着罗宋汤、羊肉还有列巴。羊肉是白切的做法，不蘸调料，吃起来却没有什么膻味。
饭后和同车的陌生旅人在小镇上闲逛，坐在 10 元一位的马车上，绕着小镇吹风。同行者是一位从北京来的女生，独自来内蒙旅行，为了节约费用，与我一起拼车。
8 月中旬的额尔古纳已经有些寒冷，我们躲进了旅行纪念品商店，扫荡巧克力、羊毛围巾、真真假假的俄罗斯商品。
在第一家店里，女生砍了半天的价，把巧克力的价格砍到 10 元，然后在下一家店里又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售价只要 5 元一份。
夜晚的天空有许多星星，明明知道手机的镜头很难拍出繁星，我还是胡乱地拍了一阵。
Day2 2024.08.20 白天
在额尔古纳河，靠在游轮的栏杆上，东岸是呼伦贝尔，西岸已是俄罗斯，河水在阳光下有些发白，远处游船上的游客跳跃着向我们打招呼，我们也挥手回应。
游船在额尔古纳河上兜了一圈，又重新靠岸。
继续在公路上消磨时间，沿着中俄边境走着，路过一大片的草地，堆着一个个草垛，还有一片油菜花田，边上有着一个养蜂人正在兜售他的蜂蜜。
偶尔在荒原上看到一颗孤零零的树，不知道为什么草地上会突然长出一颗树来，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只有一棵。
到了乌兰山，便下车去爬山，山上有着一个个石头堆成的敖包，似乎是祈福用的，我装模做样地绕着那个最大的敖包走了一圈，祈求接下来的旅途顺利。
这里还有一个滑草场，铺设了几条长长的轨道，从半山腰一直到山脚。我坐在滑草车下，店家轻轻一推，我便顺着轨道从草坡上滑下。
下午司机推荐我们去访牧户，期待着能够看到牧民的生活，不过却是一些廉价的过家家游戏，有些失望。
傍晚时分，去到马场骑马，穿戴好防护背心和头盔，踩住马鞍跨上马背，慢悠悠地骑到黑山头的日落观景点，感觉到自己武侠的梦得到了满足。
不时会看到几个马队，马儿排成一条直线，像是古时候正在行军的骑兵。在夕阳下，马蹄扬起的尘土像是清晨的雾气。
远处有人在策马奔腾，侠客在仗剑走天涯。
Day3 2024.08.21 白天
在满洲里，因为和司机就路线发生了冲突，我们被抛在了路边。
说是抛下倒也不太准确，事后司机一直给我们打电话，想要继续完成这单生意，但是我却无论如何不敢再和司机同车。
我和同行的女生带着行李在满洲里闲逛，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继续我们的行程。出租车师傅姓王，很健谈，和我们聊着他在东北工作的儿子，年轻时在外地打拼的经历。
下午，我们去到成吉思汗拴马栓。
拴马栓在呼伦湖西岸一个三面环水的峭壁上，巨大的呼伦湖像是草原尽头的大海，我们去时那里正爆发水华，水体被染成深绿色，像是草原在这里液化成了海洋。
我们沿着海岸行走，在悬崖下，在海滩边上，捡到了许多玛瑙。
夕阳时分，我们从呼伦湖开回市区，路上仍然是成片的草原，黄昏的光线把回家的道路照耀地额外美丽。
Day3 2024.08.21 夜晚
卢布里西餐厅里，大堂里一队俄罗斯面孔的女孩正拍着手，扭着腰跳舞，我们的餐桌上摆着碳烤盘肠、瓦罐牛肉还有红菜汤。
我和从北京来的女生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吐槽着前两天的司机、说着各自出门旅游的原因、过往的境遇、保险配置情况……
我挺习惯于自己一个人旅行，可以等到了车站再决定要买票去哪，可以在某个地方赖着不走，只是为了等待某一瞬间的景色，自由，散漫。
不过偶尔萍水相逢，能和陌生人谈个天也是不错的感觉，不需要了解各自的生平，学历背景，不需要考察彼此的价值，只是漫无目的地聊着，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一块完美的碎片。
等到话说完，饭也吃完，挥手道别，打车到火车站，准备回到海拉尔。
夜幕下的满洲里，灯火迷人。Bye，我轻声说。
Day4 2024.08.22 白天
凌晨，坐着火车抵达了海拉尔，3 天前我在这里开始呼伦贝尔的行程，3 天后我又将从这里离开。
原本打算在清晨出发，穿越大兴安岭北上漠河，可是忽然间感到疲惫，于是把火车票改签到明日，在旅馆里呼呼大睡了一天。
睡醒了，想到还有很多没来得及整理的东西：
照片、视频、旅行中的眼泪、内心的自己
在公路上，偶尔会不自觉地哭了出来，风景飞快地变化着，于是很多平日里未曾察觉到的情绪也被释放了出来，感到有多认识自己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一点，还来不及整理，我又昏头睡去。
拾遗
©许安平SpermWhale 2024/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