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河：你找到北了吗?

2024 年 8 月 24 日凌晨，旅行的第 17 天，坐着大巴到了漠河客运站。夜已经深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商铺都已经关了门，只有提前预约好的旅馆里，老板还在等候着我。

第二天睡到了 10 点半，起床后到镇上逛了一下，这时候小镇似乎复苏了起来，菜市场热热闹闹，商贩的摊前摆满了蓝莓、松果还有我不认识的山货，买了一盒 15 元的蓝莓，又吃了两根酱骨头填了填肚子。

中午 1 点半的时候，又回到客运站，坐上了前往北红村的大巴车。

大巴上乘客们似乎都互相认识，有一个盲人，刚从外地回来，司机搀扶着他上车，让他小心一些，他上车后向我们展示了他的拐杖，他手一抖，那条拐杖就变成了三段，在他的手心里安安稳稳地折叠起来，再抖一下，又变成了一支完整的拐杖，他就是拄着这样一条拐杖，从漠河一路到辽宁，现在又回到家乡——那个中国最北方的村落。

车上的其他乘客也都是北红村的村民，许多人背着半扇猪肉、大棒骨，一个女生背着一大袋的麻辣烫。有些人上车放下一些包裹后就走开了，等车开到了村子里的时候，又会有不同的人上车把包裹取走。

大巴车开在山路里的时候，路上突然出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他追着大巴，喊司机停车。男人满脸通红地跑上大巴来，问我们有没有水，他说他骑车骑得有些口渴了，来讨口水喝。拿了一瓶水后，他又下车继续骑行去了。

车开了后，车上的人告诉我那是从外地来这儿的村干部，然后一车人都笑了起来，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中国最北点在龙江第一湾景区里的乌苏里浅滩上，离北红村还有大约 40 分钟的车程，大巴开到了北红村后，我和司机商量让他送我到中国最北点，谈好价格后，他开着他的汽车送我过去。

2024 年 8 月 24 日下午 4 点 40 分，东经123°15′30″，北纬53°33′42″，几经周折，我到了中国最北的地方，也就是说，我找到北了。

乌苏里浅滩前流淌着的是黑龙江，和想象中汹涌的大江大河不同，此刻的黑龙江尚且宁静。

东侧有一处名叫龙江第一湾景点，黑龙江在这里冲击出了一个“ Ω ”状的江湾，如果你打开卫星地图，把目光放在中国的北部，很快就可以找到这个特殊的地貌。

去到龙江第一湾时，天空正下着小雨，好在穿着冲锋衣，不过也就没有继续在那逗留。

回北红村的路上，天已经黑了，雨下得越来越大，一些蛤蟆跑到公路上，哇哇叫了起来，司机很兴奋地说等下送我到旅馆，就要赶快回来去抓些蛤蟆吃，一边说着一边打电话通知朋友准备好工具。

当时还没吃晚饭，不然真的很想开口，问他能不能带我一个。

稍晚一些，到了一家村民开的民宿里，开门后发现一大家子正在吃饭，很巧的是屋里正坐着中午大巴上背着麻辣烫的女生，还有半路拦车讨水的村干部，他们正吃着女生从县城背来的麻辣烫，于是我也很不客气地跟着吃了一口。

我找老板点了一道“大丰收”，老板把豆角、玉米、土豆、南瓜还有猪肉放在柴火灶上，一锅炖熟，炖得软糯，蔬菜的味道交织在一块，有一种很家常而温馨的感觉。

晚饭过后，雨也停了，夜里非常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犬吠。村子的边上便是黑龙江，停着几辆房车，都是全国各地的车牌。

第二天一早，又坐着大巴回到了漠河市里，公路两旁的树木已经有些发黄，夏天快要溜走了。

等回到了镇上，又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北极星广场、漠河舞厅、大兴安岭五·六火灾纪念馆……

2020 年有一首流行歌曲叫《漠河舞厅》，创作背景就是1987年5月6日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一个女人在大火中丧生，女人的丈夫在几十年后仍到漠河舞厅跳舞，怀念热爱跳舞的亡妻。

大兴安岭五·六火灾纪念馆里还原了很多大火后的炼狱景象，尺度十分大，甚至赤裸裸得有些残忍。

午饭后到漠河舞厅里唱歌，那时舞厅里空无一人，一个人点了几首民谣，在里面唱歌。晚些时候，来了一个女大学生，独自坐着 30 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出行，一对从深圳来东北旅游的母子，几个唱着《西海情歌》的大叔。

再晚一些，在中国最北的蜜雪冰城喝了一杯，又坐上了前往哈尔滨的列车。

©许安平SpermWhale 2024/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