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皇帝新脑》：宇宙的有趣，我真的很在意

上周四凌晨，我和 Ajiang 花了两个小时去讨论热力学第二定律，讨论相对论，讨论四维空间应该怎么积分，我们郑重其事地写下一堆公式，然后得出结论：时间是空间的变换。

具体来讲，我们把光速看作一个类似于 π 的无量纲常数，然后认为时间可以用距离作为量纲。当然，后来我们意识到，这东西早就有了，叫『自然单位制』……

这其实是很离谱的事情，我明天还要早起，而 Ajiang明早有个面试，然而我们却还在兴奋地讨论着时间究竟是不是下一个维度，明明这没办法给我们带来任何现实的好处：宇宙究竟是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但我却很开心。

我想起中学时写过的一句话：『我不在意考得怎么样，我只在意学得怎么样』，这是一句很中二的口号，很少年气的宣言，但我仍怀念着当时那种，抱着非功利的求知欲，抱着莫名的热忱，用知识去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感觉。

我和 Ajiang的讨论起源于我们共同看的一本书，叫作《皇帝新脑》，一位数学物理学家从计算机、宇宙学、人脑解剖等方向去介绍他对于意识的认知。

坦白来说，其实这本书里的很多东西我并没有看懂。这让我很遗憾，我觉得我好像很无知，好像错过了世界上很多有趣的东西。

但这并不影响我喜欢这本书，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话题充满吸引力，另一方面是，从书中可以感受到一个科学家对世界纯粹的好奇，这很感染我。

当然，我知道这种非功利的求知欲，纯粹的好奇，其实是一种奢侈品：在共产社会真正实现之前，很少有人会有机会生活在自由王国中，任由自己的兴趣去探索世界，认识世界，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又何妨买一些奢侈品呢？

我热爱这样纯粹的好奇，并为此感到兴奋，希望能把这份兴奋传递给你。

宇宙的有趣，我真的很在意。

另一个额外的话题，是对于教育的讨论。

在我受教育的过程中，我觉得应试教育很让人难受的一个地方在于对好奇心的扼杀，在我中学的时候，有同学来找我说：『我感觉学习好像没什么意义』，他很焦虑，疲惫，想让我告诉他一个答案。

但其实我也很焦虑，我不是天才，我也要一直刷题，盯着月考成绩，我只能告诉他说：『学新知识的时候其实还挺有趣的』，然后草草敷衍过去。

在那之后，我在课桌上写下『我不在意考得怎么样，我只在意学得怎么样』这句Slogn，用来提醒我保持学习热情，哪怕是采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但是，后来我意识到比起成绩和排名，对世界的认识才是教育带来的，更加深远，更加重大的影响。

我知道这么说会有点扯，毕竟985/211的牌子对于求职的影响立竿见影，而面试中没多少人会真的在乎你对热力学第二定律到底有多深的理解。

世界就是现实、功利的必然王国。

但是，我现在仍在使用我从课本犄角旮旯里学到的东西，在给研发讲数据需求的时候，我会意识到我说的东西其实是线性代数的内容，在对朋友讲诉自我观点的时候，我意识到我实际上是在抄袭启蒙运动的思想。

我在想，如果我当时的课本再通俗易懂些，再多介绍些原理和意义，再多讲讲这些知识可以如何帮助我们去认识世界，那就好了。

© 许安平SpermWhale 2023/04/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