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平SpermWhale

闲聊10:夏日蝉鸣

intro

你应该积极地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去告诉其他人,可能我们的想法是幼稚的,甚至是错误的,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把疑问抛出来,把错误抛出来,会有人来批评指正我们,会有让来给我们提供新的视角,新的论据,在这个过程中,在公开的讨论中,大家可以找到比讨论前更加正确的方向。

不要去害怕错误,我们不应该设立思想罪,至少不应该自己给自己设立思想罪。

最可怕的情况不是出现了错误的声音,而是社会只允许存在一种声音,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

正文

N 很难想象你是怎么从自由主义跨到无政府主义的。

X 首先,我不是自由主义,也不是无政府主义,只是可能在你眼里我们的政治光谱乍一看有点像,但正式地讲,我并不自认是什么主义。

(顿)其次,我的逻辑是:

① 国家/政府是社会矛盾(主要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

② 随着生产力的极大发展,人类将完成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阶跃

③ 阶跃之后,国家/政府存在的基础就会被消融。

N 你这不就是安那其吗?

X 我又没说要在现阶段取消政府。首先,『国家/政府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这话是恩格斯提的,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阶跃是马克思提的,这些都不是我说的。推导一下,生产力极大发展,人类社会进入自由王国,阶级矛盾消失,那国家作为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其基础不就没了吗?

(顿)当然,我犯了诉诸权威的错误,但是你不能给我扣帽子了。

N 没说你这个逻辑有问题,但是有没有可能,你这就是安那其?

X 但是我也并没有要践行去政府化,甚至反对在现阶段去政府化,我认为更可能的道路是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政府需要管控的领域越来越少,不妄作为,逐渐隐身。

N 在国内最早的宣传里,事实上是把无政府主义和共产主义混为一谈的,但你也不好说李大钊他们是故意的还是当时客观条件导致的。在苏联这一度算是显学,但后来这不是斯了吗,大林同志还是喜欢大政府的。

X 对,简单来说,我不支持大政府,不支持老大哥模式,我支持人民民主。

X 我肯定政府在当前阶段,在调节阶级矛盾方面的作用,但我认为这只是当前阶段的一个过渡。

(顿)生产力越发展,人民民主的可行性越高,像教育的普及,互联网工具的出现,都给广泛的民主公投提供了客观上的支持,随着生存力的发展,大政府的必要性就越弱,国家、民族、政府的概念可以消融掉,实现全世界人民大团结的愿景。

N 现阶段我们还是要承认大政府是真的有用,未来怎么样不好说。

X 我怀疑大政府的作用是被夸大的,我觉得苏联的结局某种程度上揭示了这点,极权政府是不如民主政府有生命力的。

N 你觉得美国是大政府吗?

X 不是。

N 这就是问题所在,美国的政府规模是很大的。

X 我觉得政府大不大,不是看规模,而是看权力覆盖的范围,对人们生活的介入。大政府是指家长式的政府,相比苏联,美国政府更像个物业公司而不是所有人的大家长。

N 说实话,国内的问题很怪,很多东西不是政府在做,只是你习惯有个东西管着你,其实他跟政府没啥关系。

X 城投债理论上还不是地方政府债务呢,但是实质上呢?

(这段掐掉)

X 话说回来,你现在还觉得我算安那其吗?我觉得不能吧。

N 安那其不是洪水猛兽,甚至在现在这种网络环境下,安那其算是最正常的了,现代的无政府主义主打一个包容。相比之下,康米(共产主义)的主要标签是内斗和秘密举报。

X 我觉得前几年,我的想法还算得上主流。以前不是倡导服务型政府吗?倡导权力下放,民间自治,公民社会管理,这两年感觉画风好像又变了,大家长又回来了,我突然成异端了?

(掐一段)

X 所以你现在觉得我的政治光谱是什么?安那其还是自由派?

N 我觉得可以算安那其吧,就是你自由得比较纯粹,(顿)可能过于纯粹了。很难跟新自由派尿到一个壶里。

X 新自由派的理念是啥?

N 不知道,但新自由派是白左那一套,极端环保主义,素食主义,绿党。

X emmm,白左算左吗?(左:主张积极改革,推动社会进步)

N 我也想知道,譬如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绿党是极左翼政党,我替勒庞感到不值。

(掐一段)

X 之前不是有新闻嘛,某地共青团将『巴黎公社运动』称为无政府主义者发起的暴动,对法国文化造成了重大破坏。很多时候我觉得现在大家不是在讨论政治,你说一个人是『安那其』,真实意图不过是扣帽子。

N 所以这种东西,都是虚的,党内的水平,很多时候也就那么回事。

X 其实我有看到一些关于安那其的定义,我是挺认可的,比如把安那其翻译成『无治主义』,认为人们可以自我组织,相信民主,但又有些关于安那其的定义我是不认的,说到底,关于政治派别,终究没有人有一个最终定义权。在没有明确定义的情况下,任何『派别』,都不可避免得被污名化、扩大化,以至于失去其意义。

(掐一段)

N 我的观点一贯是,不管你认为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只要你把提高生产力作为实现未来愿景的手段,就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暂时先支持一下建制派。

X 我一向是亲建制的,因为反建制的话你很难去积极实践。

N 求同存异就完了,所以政治派别也没有那么重要。

(顿)但你要说『生产力不重要』,『虽然他吃不饱饭但是他自由了』,那我觉得 tm 你问题很大。

X 是的,我觉得任何希望改变上层建筑,却不考虑经济基础的人,无疑是个疯子。但是仅考虑个人生活的话,『虽然他吃不饱饭但是他自由了』,或许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掐一段)

N 我过去是主张唯生产力的,但是我现在觉得拖后腿的可能不是生产力,反而是现在没有和生产力相适应的思想政治主张和分配体系,卡关了。

X 很合理,生产力作用于上层建筑,上层建筑反作用于生产力发展,作用与反作用,这非常马克思。

N 但暴力输出不一定莽不过去。

X 我觉得这种矛盾会慢慢被激化,推着社会不得不去改变上层建筑。我的意见是,斗争斗争,继续斗争,革命革命,继续革命,生命会找到出路的,人类社会也会找到出路的。

N 斗争可以,但是现在这都是啥啊,倒车踩油门。

X 所以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发表点东西?引导一下群众?

N 我配吗?我の中国语本当下手。

X 你是不是人民群众的一员?是不是因为人民群众,你才能接受良好的教育,从道义上讲,你是不是应该把你接受的教育,反馈给民众?

N 这东西吧,它属于不言自明的,我们现在也翻不出新东西。

X 不,真理应该是越辩越明的,你不说,不去接受批评,永远无法真正明确什么是正确的。

N 意义不大,有一说一。

X 你应该积极地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去告诉其他人,可能我们的想法是幼稚的,甚至是错误的,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把疑问抛出来,把错误抛出来,会有人来批评指正我们,会有让来给我们提供新的视角,新的论据,在这个过程中,在公开的讨论中,大家可以找到比讨论前更加正确的方向。

X 不要去害怕错误,我们不应该设立思想罪,至少不应该自己给自己设立思想罪。

X 最可怕的情况不是出现了错误的声音,而是社会只允许存在一种声音,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X 要是每个人都觉得意义不大,那确认意义不大,但是如果每个人都觉得他可以贡献一份力量,可以参与讨论,真理会越辩越明,星星之火就可以燎原,革命力量就是这么汇聚的。

(顿)不要害怕,不要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值一提。

N 主要是我怕你进去。

X 那确实。。。。

X 所以我还是挺佩服做睡前消息的马逆的,理论水平不好说到底多高,但至少敢公开地说,公开谈论,虽然我怀疑他很有可能在秋天就得进去。

(掐一段)

X 我问个问题,你相信在没有强力统治,没有法律约束的情况下,人类依然会形成互助、友善的机制,体面地解决争端,自我发展吗?

N 这个问题很复杂,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但你不能赌每次都会,所以我是偏向于存在一个看守政府的。

X OK,我同意你,这也是我对政府的作用的看法:矛盾激化时期的调停者,发展时期的看守者。

N 政府的职能大小很可能不是由政府说了算的,反正现在很多主张还是强依赖哲人王。

X 我非常反感哲人王,讨厌老大哥,讨厌“天降猛男”的说法,这本质上的一种哲人王。而现在主流却在宣传一种个人崇拜,宣传一种大家长的理念,这很让我反感。

N 你说的对,但是我们是人民史观,所以你看这事情不就有意思起来了。

X 我觉得哲人王是一种极端的『精英主义』,必然会导致精英群体对普通群体的压迫、分化和异化,可是精英凭什么是精英?是因为他们是『天选之人』吗?只是因为他们的父辈的精英,他们的成长路径是精英化的。

X 我支持精英集团的统治,至少『精英集团』比单一的『君主』更加民主些,而现在或许确实客观条件不允许广泛民主,但是这一定只是一种过渡,权力一定是要逐步下放的,『精英集团』的范畴要逐步扩大,直到扩大到全体民众,这时候也就没有所谓的精英和普通民众的分化了。

N 你说的对,但是政府强力一点还能多安定几年,一改革说不定马上就炸。

X 你这是不是有一点保守主义倾向呢?

N 我都建制派了,为啥不保守呢?现在我就希望谁炸了以后血别溅我身上。

(掐一段)

X 我反对以国家、以民族来划分人,我支持以思想、以理念、以共同利益来划分人

N 是这样的,可能这就是人的异化

X 我觉得现在可能是时代太烂了,以至于大家不得不去沙文主义中寻找安慰,寻找种族优越性、寻找天朝上国的麻醉药。但实际上,如果有人拿鞭子鞭挞你,他是黄种人还是白种人对你来说重要吗?难道会因为打你的是个黄种人,你受到的伤害就要更小些吗?同样的一首钢琴曲,难道从白人手中弹出便高雅,从黑人手中弹出便有些嘻哈气质吗?

N 其实东西方都一样,大家都在激进地开倒车。

(掐一段)

N 如果可控核聚变能按预期推进的话,这一轮危机确实是可以化解的。

X 赛先生和德先生一样重要,说不定更重要些。但怎么说呢,科技的发展本身就会推动社会组织形式的改变,只是可能更平和些而已。

(掐一段)

X 今天聊的我可以发吗?我可以给你匿名。

N 可以,但是你有小号吗?

X 无所谓了,先看看会不会被删吧。

声明

我日常挺关注政治的,因为政治无处不在,但是我不喜欢在网络上谈论政治,因为在当前的环境并不鼓励谈论这些,缺乏实践的清谈也实在是一种无聊的事情。

后续我不会再发这些内容,而是关注更加具体而真切的事物。

©许安平SpermWhale 2023/0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