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新年愿望
intro
“上帝超爱我的诶!”(超大声!)
2024 年的第一天,我在上海度过了一个计划之外的跨年夜,每当我感到失望的时候,总有美好的事情不断地发生,仿佛上帝的钟爱,亦或是世人的偏爱。
第一个愿望
“要新年了,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2023 年 12 月 31 日,晚上八点,在上海静安寺旁的一家湘菜馆里,我的朋友对我问道。过一会,我要去静安寺撞钟祈福,许下我的新年愿望,他则要先走一步,去赶回闵大荒的末班地铁。
“我希望世界和平,社会越来越好吧。”我说。
…
我又接着补充道:“我是说真的,可能说起来有点天真,但是我23年看到了那个加沙小女孩的遗言,我就觉得人不该这样,世界不该这样。我在想能做什么?”
2023 年的时候,世界真的发生了很多变化,疫情还在持续,只是不再成为公共事件,俄乌战争继续胶着,巴以爆发新一轮冲突。当然,或许其实世界总是这样,只是过去的我未曾认真关注。据新闻报道,由于以色列的无差别轰炸,加沙地区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死去,死去的时候留下了一封动人的遗书,让人将她的鞋子洗干净送给其他穷人。
“不能。”我的朋友回答道。
“对,我知道。”
“但是你能把这件事记住,等下次以色列发生类似的事情,冒充受害者的时候,再给大家复读一下。”他说。
过了一会,我说:“我觉得这样说可能有点伪善,我知道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但是直接赤裸裸地呈现在我眼前,我…”
我有些语塞,但又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只是个软弱的伪中产,你让我捐钱,我会觉得自己还不够富有,你让我参加什么国际运动,我又会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危和前途。我也有很多私欲,想要有机会去地中海度假,有机会把金钱浪费在我喜欢的事物上。我只能有个愿望,并且希望更多人有这样的愿望,会让世界更好。”
“任何人的善良在这种事面前都没有用。”
“但是政治不就是大部分人的选择吗?”
他摇了摇头。
“什么是大部分人呢?归根到底,你是个利益不相关的人,所以你可以在这表达你的善良,但哈马斯真的喜欢恐怖活动吗?侵华战争真的是大部分日本人的选择吗?”
“对,我知道,你说的就是利益冲突嘛,就是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这还不如不知道要好。至少我要好受点。”
“你旁观者的善良本质上是伪善。”
“对,我不否认这一点。”
(沉默)
“但我觉得记录下来吧,或许记录本身会有点用,无论是对我认清自己也好,还是对社会真的有什么帮助也好,或许会有点用。”我说。
“挺好的,虽然可能没什么用,至少你还有些理想。或许有机会做一些超现实的成就出来。”他说。
“或许我只是在用宏大叙事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呢?”我自嘲说,“好让我的大脑从当下细碎的痛苦中解放出来。”
饭后,我步行送他到上海一号线的地铁站,一路聊着天,聊近况,聊未来,聊身份认同,就好像几年前我们在西安的城墙边上那样,只不过时空变换,几年前的我们被莫名地抛到了这里。
31 号的晚上十点半,我独自在静安寺里撞了一声钟,许下世界和平的愿望。
新年倒计时
敲完钟后,正在上海求学的“大学长”告诉我,她一会也要来这敲钟,我计划和她在这碰上一面再走,于是便盘坐在寺外商场的台阶上,一边等她,一边想着是否要把机票改签到明早,发现改签费太贵了,于是作罢。
忽然一抬头,我发现自己身边聚起了一大圈人,原来这里是一个正在进行跨年倒计时的时钟,我在它的背面,一直没有注意到它。
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我和人群一起开始倒计时,并且通过通讯软件给朋友们发送新年祝福的语音。
我收到了蛮多条回应的,有人在英国,让我一定要来伦敦看一次跨年烟花,有人在东南西北给我送上祝福,有人说新年还期待我写的文章。
我觉得在互联网上写东西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容易和五湖四海的人建立起联系,从和外界的交互中获得快乐。
Y 姐姐发消息给我说,她觉得我能比大家普通人有更多的感受,也能很好的表达,所以应当,也可以活得更加浪漫。她说如果我去追求这个,就不算荒废青春。
我告诉她:“可能我不太知道浪漫的途径是什么吧。”
她说:“这也是因人而异的,我可以从人际交往中获得,别人可以从旅游看风景中获得,有天赋的人这种触角会更多。留心观察自己,自己可以把控的事情中能给你带来积极情绪的事情是什么,然后去放大,去重复,去升级,再去带动他人。”
然后她又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浪漫一定完全不(注意不是不完全)建立在其他人的身上就行。”
“可能我太年轻了,会觉得怎么从自得和交互之间取得平衡是一个很难的事情。”
“岁月(年龄)会慢慢让你得出自己的答案,老有老的好。”
“可能我要祈祷上帝钟爱我吧。”
“是的,这不是开玩笑,你确实天赋型,更容易感受情感和生活,不要浪费了,好好体验。多给你一只眼,还多给你一张嘴。”
“也有可能给太多了。”我心想,“如果我少一张嘴,少一颗心,或许就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事了。”
…
2024 年到来的前 5 分钟,人群开始欢呼起来,一遍遍彩排着“新年快乐”的呼喊。
大学长和她的朋友们也到达了这里,只是在静安寺敲钟的队伍里排队。最后的十秒钟,我们在一个空间里,完成了跨年的倒计时。
第二个愿望
跨年的倒计时后,我又进到静安寺敲钟祈福的队伍中,因为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新年愿望。我决定在 2023 年的最后一天祝福世界和平,在 2024 年的第一天祝我自己快乐。
这次的队伍好像比第一次要来得有趣,我遇到了两个女生向我搭话,那时我背包上挂着一个煤球精灵的毛绒玩具,据她们说,她们在我背后偷偷 rua 了好久。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三个男生,一位是我的半个老乡,一位也是刚刚从深圳过来。
我们还遇到几位游人在对面的街上向着队伍遥遥举杯,大喊:“新年快乐!干杯!”队伍里的人也都是十分友善地进行了回应。
我和刚认识的游人一路唠嗑,天南地北瞎聊。有时候我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与陌生人友好相处,作为这个世界的游客,没有其余的目的,只是共同享受着一段时光,为彼此将要来临的新一年,献上美好祝福。
2024 年 1 月 1 日凌晨 1 点 37 分,我敲响了我新年的一响钟声,我诚心地祝愿我自己快乐。
深夜海底捞
敲完钟后,我正准备找个酒店下榻,突然收到大学长的消息,让我去北京西路吃海底捞。
我骑着一辆单车穿梭在凌晨的上海街头,路灯透过梧桐枝桠在空荡的街面上打下婆娑的树影,这种城市也变得亲切可爱了起来。
在海底捞里,我终于见到了大学长,还有她的朋友淼淼和晴晴。
我们在新年寒冷的夜里,围着冒着热气的火锅,喝着海底捞的牛肉粒热汤,吃着红油锅里的毛肚、豆皮、羊肉、肉丸,谈着人生追求和理想,谈着现实的选择。
那天晚上的氛围很好,很自在,我们像喝了假酒一样,吃吃喝喝,热热闹闹,开开心心。
BTW,凌晨的海底捞还有 6.9 折的优惠(这跟白送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天有很多有趣的巧合:
例如,海底捞本来要排三个小时队的,但是由于我们有四个人,刚好有合适的空位可以直接进;
例如,那天晚上打车软件显示要等一百多位,我们从吃饭开始打车,吃了两个小时差不多的时候,刚好打到了车;
例如,我恰好还没有定下当天的酒店,所以被她们一起拐去了五角场;
例如,司机师傅停车的位置刚好在大学长的小电驴旁边。
我在想,就算是处心积虑做好攻略,苦心孤诣地制造相遇,也没有办法规划得那么好吧,我想 2024 年的好运大概会一直眷顾着我们。
麦当劳电影院
到五角场后,大约是凌晨四点,淼淼和晴晴先回去了,大学长说不想回去宿舍,怕洗漱影响到舍友,于是我坐在她的电动车上,在上海空无一人的街头横冲直撞,大声嚎叫。
不知道从哪里又碰到一群夜猫子,他们回应着我们的嚎叫,对我们喊“新年快乐”。我想,上海人是有些疯狂在身上的,当然,我们也有够疯的。
我们到一家 24 小时运营的麦当劳里,唠着大磕。我带着一个装满电影的移动硬盘,于是我们就在深夜的麦当劳影院分享着耳机,看着宫崎骏的《魔女宅急便》。
电影播到一半我有点困了,不小心睡了过去,以至于电影的剧情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大概是一个年轻女孩在城市里独立生活,自力更生的故事。
大学长是我的高中同学,但其实我们在中学时期并不怎么熟络,我对她的印象是去她们班找朋友时,和她一起在讲台旁边讲着段子,她对我的印象是放学的时候,看见我在拿着根杆子捅学校里的玉兰花。
近两年我们才开始因为朋友圈的留言而有些联络,聊了起来。聊起来的方式也很奇怪,我记得很清楚,22 年的元旦,我在长沙的街头一边吃着小吃,一边在手机上和她疯狂键政 battle。
那时候我们大概都不会想到,我们会在 2024 年的跨年夜,在上海一起熬个通宵。有时候想想,人生真是奇妙。
非常感谢,在 2024 年的跨年夜,拥有着这些时刻,我新年的第三个愿望是:
祝愿大学长能像魔女一样,找到一个喜欢的城市,快乐地生活着。
附赠
©许安平SpermWhale 2024/0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