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平SpermWhale

梧桐山记

上山,下山,然后各奔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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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抽筋

第一次爬梧桐山,是在21年的中元节。

那天中午十一点,R 发来消息问我下午要不要去爬梧桐山,我没细想,说:「好」。

深圳有很多公园都被冠以山的名头,比如莲花山、流花山,实际上只是个大草坪,有个海拔100米左右的小土丘,周末曾去那放过风筝。我原以为梧桐山也是如此,直到坐上地铁,我才知道那是「鹏城第一峰」。

后来当我小腿抽筋坐在台阶上的时候,一脚把这位仁兄踹下山的心倒也不是没有。

不过说实话,我挺喜欢这样的,没有太多顾虑,说走就走。

坐了半天地铁,又转乘公交,公交在山路上停停走走,晕晕乎乎,胃里没东西,想吐也吐不出来,到入口处已是16:39,离日落也不远了。

我们从北门牌坊出发,走的是泰山涧切好汉坡的路线,走了一小会就听到了水声,然后沿着一条小溪,溯流而上,看着小溪变成瀑布,其中遇到瀑布的那段山路最难爬,我们手脚并用地爬,一边小心地寻找落脚点,一边抓着边上的树枝往前走,而在我们左手边的就是轰隆作响的瀑布。

为了在山顶看到日落,我们决定在两小时内登顶。

没怎么休息就一路往前冲,爬完了泰山涧,开始走好汉坡的台阶,一瓶又一瓶水灌下去,T恤浸得湿透,小腿也开始发颤,终于还是在山腰处看了日落。

「来都来了」,怎么样都要把梧桐山拿下吧?不断有人从山顶折返,一位小哥告诉我们只剩半个小时路程,半小时后,另一位大哥鼓励我们:「只剩半小时路程了」……

总之,登顶了,风给我们梳了个大背头,在远方城市的灯光中,我小腿抽着筋,发微信给我朋友:

我在鹏城第一峰

明天看到我没有上班的话,记得帮我报个警

下山的时候,走的是公路,我们聊了一路,从初中聊到大学聊到工作,胡天海地、肆意妄为地聊,看着海上生出一轮明月。

我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夜谈,远离文明社会,随意地捡起话头,随意地侧耳倾听,这样的谈话在平日是不可想象的,谁会陪你这样漫无目的地聊心事?可是在下山的两三个小时里,我们能做的只有聊天。

终究下了山,打了个车回到南山区,吃了顿烧烤,回家睡一场大觉。我记得下车的时候,我的左腿还在抽筋,只好横着左腿,单脚慢慢地移出车门。

这当然很痛苦,但老实说我不介意旅程中有些痛苦,正是因为抽筋,我对这趟爬山的经历印象尤为深刻,人生总是要有些锚点,没有痛苦或痛快,拿什么去回忆?

二、日落

第二次爬梧桐山是和另一个人,还是走的泰山涧那一路,但没有再坐公交车,先坐地铁到了附近的地铁站,然后打车走了山村里的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北大门。

这次是从13:00开始爬,没有了时间上的限制,一路上遇到可以嬉水的地方就停下来坐着临水聊天。

更加闲暇,也就拍了更多照片,泰山涧这条道有个好处,那就是不用晒太阳,头顶大部分时间都罩着绿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过,留下一道道光斑。

到了山顶,太阳还没落下,刚好是个多云的天气,远山、气象塔和摩天大厦笼罩在云里若隐若现,强烈的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打下一道耶稣光。

我们坐在山顶悠然地等着日落,随着太阳逐渐降落,景象开始透出橙色和粉色,变得柔和而氤氲。

有山风,有溪水,然后下山各奔东西。

第二周,深圳就封城了。

三、海山

第三次去梧桐山,是和「一位优秀的辩手」。

这次没有登顶的计划,目标是盐田港的海景,恩上水库的大草坪。从海山地铁站下车,去沿海栈道晃悠了会,然后坐车上山,走上一小段恩上公路就到了大草坪,是很休闲的路线。

到沿海栈道的时候,太阳正大,可是海风吹个不停,所以也算不上炎热,我们沿海走上一段,左边是梧桐山,右边是蔚蓝的大海,前方是港口、五颜六色的集装箱和白色的船,海浪的波光荡漾在船身上。告五人有一首歌叫《从没去过巴塞隆纳》,里面写着「聚成浪的海围绕着苏醒的城市」,我觉得这里就是巴塞隆纳。

打车上到恩上公路的闸口,下车亲自走上一阵子,山上公路上可以看到刚刚路过的盐田港,阳光的大海蓝得不像话,回头望去是蒸汽波音乐的感觉。

到了大草坪,散落着五六颗大树,像是Kindle的开屏动画,草地上不少人撑着帐篷在野餐/聊天/放风筝,我们拍了几组照片,坐着歇息,聊天。

再往前走是恩上水库,沿着水库的路要比草坪上安静得多,我们讨论着下次来这露营的可行性,讨论着一个优秀的辩手该有的抗揍的素养。

折返回草地,折返回闸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到市里,买束花,做个核酸,坐上地铁赴另一场约去了。

© 许安平 SpermWhale 2022/0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