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平SpermWhale

青协往事

往事说多不多,毕竟才十八九岁的年纪,可是若要把那些生命中的小事,那些许多当事人可能都已经遗忘了的生命的细枝末节也一一细数起来,那便可以说是浩如烟海了。

从高考结束到现在在大学里打这篇文章,每每思考以后的人生该何去何从,苦闷或得意,潇洒或拘谨?往往会怀念起从前当志愿者的日子,当一个身体力行的志愿者,当一个好人,渴时的一瓶矿泉水,回忆里吹开玫瑰花扑面来的清香。

在回忆里当一个好人总是会让人想到从前快乐而无忧无虑的日子。开始时,助人为乐,“为乐”的部分总是比“助人”要多一些,有时候别人笔掉了或者一个人搬着一个沉沉的箱子,稍微帮,不过是很正常的举动,但当别人对你回一个微笑,然后慢慢地很多人喜欢你,你找别人帮忙大家都很热心回应你,这样你总会很开心吧?有一次下雨天,雨突然下大,有一个腿脚好像不太方便的低年级女生和另一个同学撑一把可怜的小伞,我撑着把伞过去帮忙遮了点雨,那个小女生对我笑了一下,笑得特别好看,开心了好几天。

中考结束以后,同学把我拉去帮忙青协准备玫瑰义卖。我和同学还有养中的学长把一朵一朵的玫瑰除刺,在茎部剪一个斜切口,放入水桶里面保存着,聊着天,夏天的风一阵一阵拂过白衬衫。

最让人开心的是在玫瑰花包装前,**我们拿开花上面的网罩,把玫瑰花一朵一朵吹开。**没怎么去过花店的人可能不太知道,玫瑰花在盛开前花农会拿网罩把玫瑰花罩起来,这样玫瑰花才好运输,而且能够防止玫瑰花开过头,开得太“烂“了。当把网罩拿开以后,因为被禁锢得太久,有时候你需要往花上吹一口气把花瓣吹开。**就这样,我们轻轻得吹了口气,玫瑰花就在我们面前绽放开来,然后一股很淡的香气往面上扑来,教室前面是满眼惊艳的玫瑰。**等到义卖的那天,我和同学手里拿着几捧玫瑰花,在安海边聊天边四处游荡卖花,就好像小时候元宵节拿着灯笼四处游街一样好像,特别开心。

**我到现在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了,不知道是因为太喜欢那段回忆让我喜欢上玫瑰,还是我喜欢玫瑰所以那段回忆才显得那么欢喜。**后来高一的时候就直接进了青协,莫名成为会长候选,又参加了校运会的义卖,和书法协会联办的春节赠送春联,还有其他一些活动,认识了很多学姐学长,两个带我的学姐一直喊我“小朋友“,感觉气氛出奇地和谐,又开心地过了一年。也正是这样,提起做志愿者总是会下意识觉得那是件开心的事。其实做志愿者也不是一直都那么有趣的,放”高考假“的时候被团委老师打电话过去一个人扫”绿色通道“扫了一个小时,好几天中午跟着学生会去做“光盘行动”,让同学自己返回餐具的劝导员,被食堂阿姨吐槽在添麻烦……不过总体是积极向上,那些小的瑕疵就不至于让人沮丧。

写到这里也大概会觉得,其实在协会中开心更多的是在一个社团里面待得快乐吧。也有些惭愧,那时候更在意的是活动的过程而不是活动的目的,对那些我们帮助的人,离得远,心里也慢慢忽视了起来。一年半后读加缪的《鼠疫》时,也不禁质疑自己的善良是否也有几分抽象而脱离真实。不过还是很感谢这些经历,让我对做个志愿者的印象一直很好。

到高一暑假的时候,会长变成准高三,因为是第一届考全国卷所以他们突然提前开学了,义卖的时候也无法过来指导我们,匆忙之间我们要独立组织那年的义卖。也因为匆忙,我被告知变成了下一届会长,据说是会长去问学长学姐的意见统计下来的结果,就这样草草上任了。忽然就变成领导者,那时候很慌,一心想把义卖做好,但又不知道怎么做,就像从前一样积极地去干活,去确认资助对象,跑海报,跑场地,跑团委,一个老师跟我说我不应该做那么多,会长应该坐在那边,让所有人要找你的时候就能找到你,但那时候什么都不懂,也太慌张了,以为只要自己做事够积极,所有人看在眼里也会一起积极努力,觉得这样就能够带动一个团队。

在确定资助对象的时候想到高一的实习老师后来去支教的一个山区小学,高一分班前我们班捐了520元过去,也就比较容易想到。我在干事群里问了一遍,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跟那边联系了。后来准备义卖前副会长拿了爱心格子上一个老婆婆的信息过来说资助这个,我跟他说已经和小学联系了。我们又慢慢争了起来,他的观点是小学离我们太远了,在我们这没有什么影响力。我是觉得既然已经和那边联系了就不要中途变卦才好,做爱心社团不要管太多其他的。**从讨论慢慢变成了意气之争。那时候我很生气,在联系之前问他们都没什么意见,现在又要来改。当时和副会长的脾气不是很合,也就闹僵了起来。**后来,他又说我不负责任,都不干活。那时候我不会包装玫瑰,也不会折纸玫瑰,又觉得不能再像去年一样去做除刺这种轻松的话,让别人去忙,所以就忙着去外面跑,借椅子,借帐篷之类的,自己手忙脚乱,准备玫瑰花之类的事都交给副会长。听到那么说就有点心寒,原来自己忙前忙后别人也未必感受得到。义卖后闲了下来,一个人在准备的玫瑰的教室里,有点手足无措,拿起扫帚去清扫教室,做些无用功让自己心安些,忽然感觉很难过。

很愧疚自己那时许多事没做好,觉得大家要齐心协力的,没有去明确负责人;许多事不好意思麻烦其他志愿者,就自己扛着;之前跟学长学姐挺熟悉的,跟同届的干事反而生疏许多,也没什么交流;慢慢地就莫名地远离了那个团队。后来团委那边又说因为一些原因之后校运会的准备义卖取消了,我去团委那边“讨价还价”,然后副会长也自己过去说,最终都失败了。那时候也有点气闷,怎么一直越过我去做事。玫瑰义卖的利润比上届低了许多,校运会义卖的传统活动又在我手上消失了。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领导青协工作,竞赛也开始慢慢变难起来,期中前写了封辞职信,结束了在青协的日子。

玫瑰义卖后有一批桌椅忘记还回去了,那天我自己搬着长桌爬上楼,出了一头汗,心里也开始有点落寞,第一次感觉好累。在搬最后两张长桌的时候,遇到了两个街舞社的学姐要上去练习,她们很热情地帮我搬了一张桌子,差不多同时搬完。桌子是放在街舞社的练习室里的,**搬完后我已经走下一层楼了,后面一个学姐拿了瓶怡宝追了过来。**那个怡宝的瓶子我一留了一年,过年的时候被我妈清走了。后来看到别人一个人搬一个重物,总觉得他们好像是在搬一张长桌,会觉得做一个好人挺好的。

© 许安平 SpermWhale 2018/03/10